孝敬年邁的父母，沒有一套放之四海皆準的模板。大多數長者表示，他們希望在自己家中安度晚年。如果家人就住在附近，幫忙買買菜、修剪草坪，也許就夠了；可距離一拉遠，經濟和事務上的難處就隨之增加。更何況，年邁父母的意願，有時也未必與他們日漸衰退的身心能力相匹配。
基督徒都知道要孝敬父母，但具體該怎樣孝敬，我們需要人指點。隨著美國人口平均年齡持續上升，這個難題只會越來越大。
在《孝敬需要照護的父母：成年子女的聖經決策指南》（Honoring Dependent Parents: Biblical Decision-Making for Adult Children）一書中，聖約學院哲學教授比爾·戴維斯（Bill Davis）就如何在一個不看重依賴的世界裡遵行第五條誡命、孝敬年邁父母，提出了智慧的建議。書中涉及的話題廣泛，從應對經濟壓力，到處理父母性格的變化，再到饒恕過往的傷害，無所不包。這本書爲兒女照護年長父母提供了切實有用的原則。戴維斯在許多方面對讀者發出挑戰，但同時也不在爭議性問題上捆綁人的良心。
《孝敬需要照護的父母：成年子女的聖經決策指南》
比爾·戴維斯（Bill Davis）
醫療危機、家庭關係的糾葛、經濟上的拮据、價值觀的差異，再加上種種責任彼此拉扯，這些因素交織在一起，常常讓人找不到簡單的答案。
本書作者比爾·戴維斯（Bill Davis）既是一位倫理學家，也是教會長老。他依據十二項聖經原則，直面那些真實而棘手的生活難題，並借助大量案例研究（均基於數十次訪談）來剖析種種兩難處境。無論你正面臨怎樣的境況，都能在書中找到合乎聖經的智慧與切實可行的建議，幫助你做出決定。
P&R 出版社，240 頁
真正的順服始於內心。孝敬父母，單單走走過場並不夠；這份孝敬必須從我們對父母的心態裡流淌出來。
戴維斯指出了成年兒女在照顧父母一事上常常採用的幾種敘事。照護年長親人的額外擔子，往往落在成年兒女自己也在撫養孩子的那些年頭，這會讓人對處境、甚至對需要照顧的年邁父母心生苦毒。但受害者心態不會結出孝敬的果子。
苦毒之外，還有另一種敘事同樣危險。在我們的文化中，成年兒女常說自己在「養育父母」，彷彿角色已經對調。戴維斯認爲，這種父母如孩子的說法「之所以誘人，是因爲它把愛放在動機的中心，而想要孝敬父母的成年兒女通常正是被愛驅動的。」（24 頁）
但是，父母如孩子的說法沒有抓住這段關係變化的真實本質。舉例來說，母親有責任管教蹣跚學步的孩子，卻無權「管教」年邁的父親；兒子也無權把自己的偏好（無論多麼高效、看似多麼高尚）凌駕於他清楚知道母親在神志清醒時會做出的選擇之上。
相反，戴維斯主張，成年子女在照顧父母時，需要牢記福音的故事。照顧有需要的父母，是服侍耶穌的一種方式，應當以此爲目標。在遵行神的命令、孝敬一個按世俗標準看來或許不值得尊敬的父母的同時，也盡力抵擋罪所帶來的影響。
具體應該怎樣孝敬父母？不同的文化有不同的期望值。我讀神學院時有位中年同學，讀到一半就回國了，因爲父母要他回去。其實家裡並沒有什麼急事，但在他心裡，孝敬父母就意味著立刻順從，不計代價。
這種回應體現了一種健康的本能。在傳統文化中，這樣的反應也常見得多，但它沒有考慮到罪也會扭曲人的意願。
父母同樣是罪人。他們的意願有時會與神對子女的呼召相悖。耶穌說得很清楚：順服福音，有時要求人撇下家庭責任（路 9:59-62）。
戴維斯明確指出，孝敬父母的誡命並不意味子女要忍受虐待。有位女士的母親言辭刻薄，戴維斯告訴她：「孝敬母親不等於你有義務做她的出氣筒。」（107 頁）而且，不順從年邁父母的意願，理由也不止虐待這一條。比如他認爲，你完全可以告訴年邁的父親，經濟上無力負擔多個流媒體訂閱，只爲讓他能觀看每一場他喜歡的體育賽事。
有時，罪的後果不是出於親人的意願，而是因爲墮落。當父母因失智症或正常的認知衰退而性情大變時，如果我們照著他們表面的意願去回應，就不是在孝敬他們。相反，戴維斯主張，我們應該努力孝敬那個「最好的」父母。
要不要告訴患失智症的父親，他的妻子已經去世，讓他再經歷一遍喪妻之痛？在那種處境裡說多少實話，取決於我們對父親的了解。戴維斯寫道：「回想一下他當年如何教導你該如何說話的，然後就照著做，以這種方式來孝敬他。」（112 頁）面對反覆追問的孤獨老父，一個真實但不完整的回答，或許就是愛他的最好方式。
如果父母沒有留下醫療預囑，你該怎樣替他做醫療決定？照護者應當尋求「一個他頭腦清楚時會去追求的結果」（129 頁）。你的目標是按照父母神志清楚時的心願去行，以此來孝敬他們。
除了確認孝敬父母的責任之外，《孝敬需要照護的父母》一書中幾乎沒有絕對的定論。在某些問題上，比如他對老年人使用人工智能伴侶所持的開放態度，我認爲還需要進一步的倫理考量。不過，戴維斯通過將聖經原則應用於大量真實案例，確實服事了教會。
我們總盼望信仰生活有非黑即白的規則可循，但照護年邁父母這件事，偏偏充滿了模糊地帶。正如戴維斯所說：「聖經沒有給出公式。行事爲人與福音相稱，需要智慧；而智慧需要屬靈的分辨。」（154 頁）他一再提醒照護者，在面對這些全新且不斷變化的責任時，要從聖經尋求指引，也要向本地教會的帶領者尋求輔導。作爲牧師，我也願意幫助弟兄姊妹們作出忠心的決定。
近幾十年來，照顧年邁親屬的成年人數量大幅增長。對於那些面臨臨終議題的人，我時常推薦本·米切爾（Ben Mitchell）的《生物倫理學與醫學》（Bioethics and Medicine）、惠特尼·皮普金（Whitney Pipkin）的《我們都將改變》（We Shall All Be Changed）、凱倫·馬丁（Karen Martin）的《值得紀念的失去》（Memorable Loss）以及凱瑟琳·巴特勒（Kathryn Butler）的《生死之間》（Between Life and Death）等書。《孝敬需要照護的父母》應當成爲基督徒的一本常備參考，幫助我們學習照顧那些再也無法照顧自己的父母。
譯：MV；校：JFX。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What Do I Owe My Aging Parent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