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前,神學家保羅·朱伊特(Paul Jewett)在其著作《作爲男性與女性》(Man as Male and Female)中指出,「當代神學家們已經不太確定,身爲男人與身爲女人究竟有何不同。」遺憾的是,朱伊特承認他自己也不確定——儘管他聲稱,性別「滲透到人的最深處」,並且「塑造著人生命的方方面面」。他的學生約翰·派博後來形容這一坦白「令人震驚」。
不妨設想你是一位年輕男性(除非你本來就是)。然後想像一下這樣的處境:有人告訴你,男子氣概塑造你生活的方方面面,但當你想知道它究竟應當如何影響你的抉擇、自我認知、人生追求或責任擔當時,卻得不到任何清晰的指引。你所得到的建議同樣適用於年輕女子。
不過,現在不像五十年前那樣,在這個話題上找不到像樣的書。過去幾年裡,我讀了不少相關著作。布萊恩·託姆(Brian Tome)列出的男人五大標誌令我受益匪淺,布蘭特·漢森(Brant Hansen)對社會所需男性特質的描述讓我深有共鳴,喬爾·比克(Joel Beeke)關於男人如何帶領家庭的簡明忠告也大大造就了我。
如今我們可以把賽斯·特勞特的《真實的男性氣質:告別贗品,回歸神的設計》(Authentic Masculinity: Leaving Behind the Counterfeits for God's Design)加進這份書單。特勞特是鳳凰城鐵木教會(Ironwood Church)的牧師。自從我兩三年前在網上偶然讀到他的文章,就越來越喜歡他的文字。他在社交媒體上的發言也很造就人,這很難得。而他的這本處女作,我最近剛買來送給教會裡的年輕人作爲畢業禮物。我盼望你的教會也能買上個一兩箱,用於門徒訓練。
《真實的男性氣質:告別贗品,回歸神的設計》
賽斯·特勞特(Seth Troutt)著
《真實的男性氣質》回應了我們的疑問,爲我們描繪出一幅合乎聖經的男子氣概圖景。特勞特牧師圍繞男性當有的美德與角色展開論述,將全書分爲兩部分,分別討論男性美德與男性角色。
穆迪出版社,240 頁
特勞特的目標很清楚,在這個充斥著贗品的世界上,勾勒出真實男性氣質的樣貌,讓男性可以追求它,讓女性可以鼓勵它,讓所有人從中受益。我們所處的文化中,許多人聽到「男性氣質」這個詞,腦海裡蹦出的第一個詞就是「有毒」。我們都同意有毒的男性氣質確實存在,但對某些人來說,男性氣質彷彿本身就天生有毒,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讓男人變得更像女人。
當男性這一身份本身被視爲可以隨意改變的,女人通過激素和手術就能「成爲」男人,那麼男性氣質被當作一套過時的、壓迫性的刻板印象而遭摒棄,也就不足爲奇了。正如特勞特指出的,男性氣質並不等同於「身爲男性」。擁有 XY 染色體,就足以讓你成爲男性。而男性氣質關乎的是「男性應當去渴慕什麼、做什麼、能夠勝任什麼」(12 頁)。
這件事的影響不止關乎男人。因爲如果真實的男性氣質的確存在,那麼母親就需要認出它,才能在兒子身上鼓勵它而非壓抑它;女兒也需要認出它,才能選擇擁有這種氣質(或至少嚮往這種氣質)的男人作爲丈夫。有毒的男性氣質是所有人的詛咒;真實的男性氣質則如上漲的潮水,能托起所有的船。
特勞特圍繞兩個範疇來搭建全書:男性美德與男性角色。
男性美德包括謙卑、自律、責任感、騎士精神。根基在於謙卑,謙卑引導我們思考人與上帝的區別;其次是自律,它將人與動物區分開來;在此基礎上,特勞特加入責任感,用以解釋男人與男孩的區別。
前三種美德與女性美德有重疊之處,但特勞特在之上又加上了騎士精神,他指出男性擁有更強的力量,應當用這份力量去尊重、服事身邊的女性,而非用以攫取己欲。每一種美德都滲透在各種日常活動中,從鍛鍊身體到遊戲競技,從「合宜有序的進取心」到教孩子做家務(96 頁)。
特勞特把角色定義爲「我們與自己的過去、現在、將來,與我們的朋友、家人、性、工作,以及所留下的傳承相處的種種不同方式」(110 頁)。男性角色包括:兒子、兄弟、創造者、丈夫、父親。他指出:「忽視我們的角色,就是忽視神所賜給我們的那些關係上的機會與責任」(110 頁)。並不是每個男人都會同時或在一生中經歷所有角色,但刻意帶著男性美德去履行這些角色,能幫助男性在社會中找到意義與方向。
這些分類框架爲正面界定男性氣質提供了有益視角,也讓讀者能將這一範式應用於自身處境。值得慶幸的是,特勞特還就許多極爲實際的話題提供了具體建議,比如如何尋找人生導師、如何看待退休、「工作與生活的平衡」是否是一個合理的概念(160 頁)。全書內容相當全面,卻未流於冗長。
在男性氣質這類文化敏感話題的眾多著作中,往往有一種部落主義的站隊傾向。特勞特卻打破了這一套路。他一方面主張「男性作頭如同萬有引力一樣,是自然的事實」(189 頁),另一方面也明確指出「一個對妻子作威作福、轄制她的男人,理當被視作家暴者」(187 頁)。此外,他指出保羅毫不介意「將女性(如非比和猶尼亞)視爲夥伴與同工;世界不是他的兄弟會」(90 頁)。
但他也主張,「那些最典型的男性職業,如消防員、軍人或警察,不僅僅是刻板印象,實際上它們是原型」(98 頁)。這並不是說男人在這些領域裡「比例過高」;而僅僅是「總體而言,男性身體確實比女性身體更適合從事這些危險性更高的工作」(164 頁)。這本書裡,幾乎每個人都能找到讓自己不舒服的地方。
但踩人痛處似乎並非特勞特的目標。毋寧說,他不過是愛真理、愛人,也愛耶穌。特勞特很像喬丹·彼得森(Jordan Peterson),話裡話外流露出對年輕男性發自內心的關切。然而,與彼得森不同的是,他的寫作帶著對基督福音的完全信靠。舉例來說,在闡釋責任感這一美德時,他寫道:
耶穌所做的與亞當恰恰相反。亞當敗給了試探,轉而責怪自己的新婦;耶穌則勝過了試探,爲自己的新婦擔起責任。亞當推卸責任、竭力把自己的罪算到別人頭上,耶穌卻爲他人的罪擔起責任。這正是基督替我們受死的核心含義……他把本不是自己過錯的事,當作自己的責任擔了起來。(68–69 頁)
在一個似乎弄不清陽剛與陰柔究竟有何分別的文化裡,《真實的男性氣質》給出了一個清晰而有說服力的解釋。這本書理應成爲教會弟兄事工中的常備用書。
譯:MV;校:JFX。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Give Young Men a Better Vision for Masculini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