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爲了填補內心的空虛買過東西？我們都有過。說白了，我們都曾陷入過度消費這個陷阱。所謂過度消費，就是買的東西遠遠超過實際需要，圖的是給自我形像添點色彩：買輛跑車，不爲別的，就想凸顯個性；天天買拿鐵、應酬喝酒，是爲了在職場圈子裡找歸屬感；房子沒壞，功能齊全，只是舊了點，卻非要折騰一遍裝修。
這不是個別現象。在澳大利亞，這種情況相當普遍。2021 年有項研究顯示，普通消費者平均每年扔掉的食品超過三百公斤，[1]主要原因就是買得太多；手機還沒出毛病，我們就急著換代；澳大利亞人均每年添置的新衣超過五十件。[2]我們生產、消費、丟棄的速度，地球根本扛不住。
那麼，基督的福音會不會影響我們消費（或不消費）的方式？
消費本身談不上對錯。事實上，它體現了聖經所揭示的人與人彼此關聯的本質，也能幫我們看見自己不過是受造之物，有限得很。我們的消費習慣常常在提醒我們，彼此有多麼離不開：每天出門上班，靠的是城市規劃者和火車司機的辛勞與細緻；吃一份牛排三明治，享受的是農場主的汗水換來的收成。
人不能獨自存活。這正是神造我們的心意。我們在關係中，彼此給予，也彼此領受。在消費各種商品、服務、體驗的過程中，我們學著如何與人相連、如何依賴他人，也學著感恩——感恩別人的付出，更感恩賜下這一切美善之物的神（雅 1:17）。
所以，我並不是在呼籲大家追求一種離群索居、與世隔絕的自給自足。那種想法也許能糾正當下經濟天平上的某些傾斜，卻割裂了我們受造時本有的彼此相連，而這種相連本身就有神美善設計的痕跡。更何況，以當今世界的人口規模，這種小圈子式的自給生活也根本無法實現。
然而，即便消費行爲本身不是罪，但如果演變成了過度消費，恐怕就很難脫離罪了。
我們平時花錢，有多少是爲了滿足實際需要，又有多少是爲了包裝自己、給別人看？令人痛心的是，至少在西方，許多基督徒也跟著掉進了現代享樂主義的陷阱，以爲活著的意義就是表達自我。我們用著還沒賺到的錢，買著並不需要的東西，只爲了取悅那些我們根本不在乎的人。
如果我們真的相信活著不是爲了享樂，穿什麼、做什麼、吃什麼、看什麼都不能定義我們，那我們對待商品和生活體驗的態度會不會不一樣？如果我們真的相信，這世上沒有任何東西能給人持久的滿足，而基督徒的人生本質上是充滿盼望的等待、無私的奉獻以及學會延遲滿足，那我們對新潮、新奇和美好事物的渴望，是不是就會淡泊許多？
我們嘴上說著自己在基督裡已經得著無盡的福分（弗 1:3），卻依舊眼紅別人擁有的東西，心心念念著那些「死前一定要去的地方」，或是總覺得家裡的吃穿用度還得再升級換代。我們該怎麼扭轉這種心態？
如果我們發現自己花錢買東西、追求體驗，只是爲了在別人面前維持形像，那我們就需要重新思考耶穌基督的十字架究竟爲我們帶來了什麼。如果說有什麼印記應當標明基督徒的生命，那就是救主爲我們捨命的十字架。在十字架上，神無比清晰、榮耀地彰顯了他是誰、他成就了什麼，以及我們該如何跟隨他。我們要時刻警醒，自己是耶穌基督的門徒；而耶穌來到世上，從來不是爲了表達自我或實現自我，而是爲他人捨己（可 10:45）。連擁有無限豐富的主耶穌，在這個世界上都沒有枕頭的地方（太 8:20）。這提醒我們，人活著的意義不是要展示自己豐富多彩的生活，而是要成爲活生生的使者，見證上帝對萬物的救恩（林後 5:20）。
因此，我們固然可以通過出國旅行、品嚐美食來體會上帝創造的美好與恩典，但即使條件不允許、享受不到這些，我們也一樣能喜樂滿足。我們不再把時間和金錢僅僅花在自己身上，而是用來扶助教會裡最貧窮、最需要幫助的人，因爲知道這是爲主所喜悅的奉獻（太 25:40）。我們無須用生活是否精彩、刺激來衡量日子過得成功與否，而是立志過敬虔、忠心的生活，哪怕這意味著平平淡淡度過每一天（帖前 4:11）。在這一切事上，我們向世人表明：我們的價值並不取決於穿什麼、去過哪裡、吃什麼。我們之所以是我們，是因爲我們所信的那一位。而我們所信的這一位，已經通過愛子在十字架上的死，無比確定地宣告了他對我們的看法：我們是他所愛的（羅 5:18；約壹 3:16），我們的未來也有了確鑿的保障。既然如此，我們爲何還要去尋求他人的認可呢（加 1:10；帖前 2:4）？
C. S. 路易斯反思自己一生對享樂的追求，得出了唯一的結論：自己是爲永恆而造的：
這個世界有各種各樣的事物主動要將自己給你，但是從未兌現……我若發現自己心中的一個渴望此世萬事萬物都無法滿足，最可能的解釋是：我是爲了另一個世界而造。[4]
六十年後的今天，儘管科技飛速發展、物資空前豐富，我們卻依然得出了同樣的結論：一切都很精彩，但沒人真正快樂。[5]
如今我們面臨一個選擇：是繼續靠購買下一件熱門商品或體驗某種新奇感受來填補這塊空虛，還是重新思考基督十字架的榮美與大能，讓福音的信息來重塑我們的情感與優先順序？
也許只有當我們與路易斯產生同樣的共鳴時，才能擁有他那樣的決心：
我一定要在心中永葆對真實的故鄉的渴望（這個故鄉只有在死後才能找到），一定不要泯滅這份渴望或將它棄置一邊，我生活的主要目的應該是不斷地向那個故鄉行進，並且幫助別人向它行進。[6]
[1] 國家食物浪費戰略可行性研究報告：我們能在 2030 年前讓澳大利亞的食物浪費減半嗎？，食品與農業企業增長中心（The Food and Agribusiness Growth Centre），2021 年。
[2] 服裝數據報告，國家服裝產品監管計劃，澳大利亞時尚理事會（，2022 年 5 月 11 日。
[3] 凱利·M. 卡皮克（Kelly M. Kapic），《你只是凡人》（You』re Only Human），第 7 章：我們誤解了謙卑嗎？97–118 頁。
[4] C. S. 路易斯（C. S. Lewis），《返璞歸真》（Mere Christianity），紐約 Touchstone 出版社，1996 年，120-121 頁。
[5] 喜劇演員路易·C. K（Louis C.K.）在2008 年 10 月 1 日接受柯南·奧布萊恩（Conan O』Brien）訪談時的發言。
[6] C. S. 路易斯，《返璞歸真》，120-121 頁。
原文刊載於澳大利亞福音聯盟英文網站：The (Hyper) Consuming Christi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