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客早已不再時髦,但提姆·查理斯(Tim Challies )仍在堅持更新。
當他的同代人,比如「兩界之間」(Between Two Worlds)的賈斯汀·泰勒、「福音前哨」(Evangelical Outpost)的喬·卡特(Joe Carter),以及「被福音驅動的教會」(The Gospel-Driven Church)的賈里德·威爾遜(Jared Wilson),逐漸放慢腳步或轉向別處時,他仍在Challies.com上持續發文。當多家機構邀請他爲其撰稿時,他仍繼續經營自己的平台。當網絡交流從Facebook轉向YouTube,又轉向Substack時,他仍堅持在自己的網站上發佈內容。
即便是網絡上日益激烈的紛爭,也未能讓他放慢腳步。
「如果你的博客有足夠大的讀者群,總有一天你會意識到,你隨便說什麼都會招來批評。」2018 年,在從事網絡寫作 15 年後,他對喬這樣說道。即便如此,他仍在繼續。如今,他在 23 年間已累計發佈了 14,972 篇文章。每天,他都會發表一篇原創文章,推介某個圖書優惠,或推薦網絡上其他地方的優質內容。
提姆·查理斯在播客訪談中 / 圖片由提姆·查理斯提供
提姆知道自己正在使用一種日漸老去的媒介。
「如果每次有人問我博客有沒有未來、寫博客有沒有未來,我都能拿到一角錢的話,那我大概能買下推特了。」他在 2023 年這樣說道。
這並不是說提姆是個恐龍般的老古董,或者是個反對技術的盧德分子。2003 年,他是這個領域的先行者,博客軟件Movable Type和後來的WordPress剛一發布,他就開始嘗試使用。
更準確地說,他是一個有內在驅動力、獨立自主、且忠於呼召的人。日復一日,他在「知而求正」(Informing the Reforming)這個口號下,撰寫關於書籍、神學以及迅速壯大的「年輕、躁動、歸正」(YRR)運動的文章。每天訪問他網站的人數,從幾百人增長到幾千人,再到幾萬人。
到 2015 年,提姆已靠寫作謀生。但他寫作也是爲了梳理自己的思緒,與他人觀點交鋒,並澄清自己的信仰。
然後,五年前,他寫下一篇文章,和讀者分享一個消息。
「在我寫作的這些年裡,我從未寫過比這更艱難、更令人心碎的文字。」他寫道,「昨天,主把我的兒子接回了祂自己身邊——我親愛的兒子,我可愛的兒子,我善良的兒子,我敬虔的兒子,我的獨子。」
成千上萬的人讀了提姆的這篇博客。他兒子的大學發佈了新聞稿。宗教新聞媒體也報導了此事。
「一位一直關注我寫作生涯的好友說:『這正是上帝一直在預備你面對的事。』」提姆回憶道,「『你至今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預備你在這一刻忠心。在祂賜給你的這些讀者面前,向世界展示一個基督徒可以如何承受苦難。』」
查理斯家族的第一代移民大約在十九世紀中葉從英國遷來,此後迅速發跡,地位顯赫。提姆(Tim)的高祖叔父喬治·查理斯(George Challies)曾經營一家牙刷公司,後又創辦一家馬桶刷公司,之後轉戰政壇,擔任安大略省省議員長達二十六年。
祖父喬治(左三)與加拿大總理皮埃爾·特魯多( Pierre Trudeau,左二)共事 / 提姆·查理斯供圖
曾祖父約翰·查理斯(John Challies)供職於加拿大聯邦政府,任首席水力工程師。祖父喬治·查理斯(George Challies)在二戰期間曾指揮一個炮兵營,之後出任魁北克高等法院副首席法官。
而查理斯家族中最知名卻也最令人扼腕的,是提姆的姑母南希·查理斯(Nancy Challies)。她長期受精神疾病困擾,而聲名狼藉的艾倫紀念研究所(Allan Memorial Institute)對她施以的殘酷治療,很可能令她的病情雪上加霜。二十歲那年,她在皇家軍事學院(Royal Military College)認識了一個年輕人。她懷孕了,孩子出生後被人收養。幾個月後,她用弟弟的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四年後,與她有過一面之緣的萊昂納德·科恩(Leonard Cohen)將她寫進了《彷彿已過去很久,南希》(「Seems So Long Ago, Nancy」)那首歌。這首歌收錄在他 1969 年的專輯《來自房間的歌》(Songs from a Room)中,處於專輯的中段。
提姆說,這首歌「將自殺的羞恥歸咎於她的家族」。專輯發行四年後,南希的父親,就是提姆的祖父,也自殺身亡。
「想像一下那個家庭所承受的痛苦——又一次自殺,又一次悲劇,又一次羞辱,」提姆寫道,「他也飽受抑鬱、憤怒和悲傷的折磨。當他再也無力承受時,便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一個家庭,還能跌到更低處嗎?」
提姆的祖母埃塞爾(Ethel)、父親約翰(John)、姑母南希、姑母佩吉(Peggy)和祖父喬治/ 提姆·查理斯供圖
也許不能了。但低谷之後,可以轉向上行。
「大約就在祖父自殺的同時,那個家庭發生了一件奇妙的事,」提姆寫道,「父親得了新生命。」
提姆的父親約翰上大學時,有一位五旬宗基督徒帶領他歸向了基督。他因得救而無比歡喜,便將這個消息告訴了他遇見的第一個人,一個名叫芭芭拉(Barbara)的女孩。兩天後,他又把她介紹給那對後來帶領她信主的夫婦。過了一段時間,約翰和芭芭拉結了婚,蜜月的一部分是在薛華夫婦瑞士的「庇廕所」(L'Abri)度過的。
「純正教義改變了他們的人生,」提姆說。之後他們又在英國的庇廕所與薛華家族的年輕一代同住了一年,「回到加拿大時,他們已經成了長老會神學的堅定擁護者。」
約翰和芭芭拉將信仰分享給各自的家人,並見證了芭芭拉的姐姐、以及約翰的母親和妹妹歸主。
然而,即便在一個基督徒家庭中,創傷的餘波也並不是那麼輕易就能平復的。
「我的童年有些動盪不安,」出生於 1976 年的提姆說,「但父母非常敬虔,他們勉力傳福音、常讀經、常禱告,他們堅韌的信心多少彌補了那些動盪的日子。」
提姆(右)與哥哥和三個姐妹 / 提姆·查理斯供圖
日子之所以動盪,部分原因在於父親約翰的職業,他是園藝設計師。誰也沒想到,一個法官的兒子、擁有哲學學位的人,竟會去做園藝設計。約翰曾帶全家前往蘇格蘭,在那裡攻讀道學碩士,之後又帶他們回到安大略省漢密爾頓市,並在那裡完成了學位。
「然後他意識到自己並不適合從事牧職,於是又回去做園藝設計了,」提姆說。
約翰和芭芭拉養育了五個孩子,在這段時期,他們去過好幾家改革宗的教會——聖公會、美洲長老會、加拿大改革宗教會。提姆去教會,參加要理問答班,上基督教學校。他背誦《海德堡要理問答》和《威斯敏斯特小要理問答》。
「十幾歲的時候,我是個蠻悖逆的孩子,對主的事毫無興趣,」他說,「但說來也怪,我通過一個朋友接觸到了基督教搖滾樂。」
提姆開始聽佩特拉(Petra)、白心(Whiteheart)和基思·格林(Keith Green)的歌曲,並閱讀弗蘭克·佩雷蒂(Frank Peretti)的作品。
「我開始從不同於父母的聲音中聽到關於與主建立個人關係的信息,」提姆說,「這真的讓我直面自己、挑戰自己——哦,我說我是基督徒,但我的生活卻不像。那是一個轉折點。」
十五歲那年,他成了一名基督徒。
高中畢業後,提姆進入麥克馬斯特大學(McMaster University)。四年後,他拿著歷史學學位畢業,還有一位感情很好的女友。他帶領她信主,也帶領她學習《海德堡要理問答》。
「那個學位對你沒什麼用,」約翰說。約翰自己已經有了三個學位,卻都沒用在日常工作中,「給你報個計算機培訓班吧。」
提姆與艾琳·查理斯(Aileen Challies)於 1998 年 8 月 8 日結婚 / 提姆·查理斯供圖
「那是 1998 年的事,那時候你拿個一年制證書就能找到工作,」提姆說。他找到了一份網絡管理的工作,後來又轉到網頁設計。接著他發現了像Movable Type和WordPress這樣的博客平台。
2002 年,他建立了自己的個人網站——Challies.com。
「我當時想,這可以成爲一個家庭門戶,我和姐妹們可以在上面分享家庭照片、彼此互動,」他說,「那時候還沒有Facebook或Twitter之類的平台。而且我們正好有了那種小數碼相機。」
但事與願違。Challies.com始終沒能成爲一個家庭聚集地。一年之後,提姆感到沮喪。沒有人定期發帖,也沒有人定期訪問。每次他寫點什麼,都要花一半篇幅解釋爲什麼距上次發帖已經過了這麼久。那還有什麼意義呢?
「我想,要麼我就堅持每天寫,堅持一年,要麼就乾脆放棄,」提姆說。
提姆首先需要的是寫作的素材。當時華理克(Rick Warren)的《標竿人生》(Purpose Driven Life)出了大約一年的時間,而查理斯一家當時正參加一間走「標竿」路線的浸信會,於是他決定評論這本書。
他每天評論一章,指出其中的優點和令人擔憂之處——具體來說,就是經文引用的處理方式、對天主教資料的引用,以及福音信息的缺失。
寫完這個系列後,人們已經清楚地看到,提姆是一位邏輯清晰、立場堅定、信仰純正改革宗的寫作者。
而提姆自己也是剛剛意識到這一點。他和妻子艾琳在大兒子尼克(Nick)出生後,便從原先的荷蘭改革宗教會轉了出來。他們對嬰兒洗禮尚有疑慮,而受到慕道友導向的美南浸信會那種傳福音的熱忱吸引,該宗派當時正心懷異象,想在二十年內植堂二百間教會。
「但那間教會在改革宗神學上並不夠精確,他開始大量閱讀、深入鑽研,想弄明白爲什麼這些內容讓他心裡覺得不對勁,」艾琳說。
如今他有了一個抒發所思所想的平台。在《標竿人生》系列評論結束不到兩週,提姆就開始在博客上寫他對 2004 年 2 月上映的電影《耶穌受難記》(The Passion of the Christ)的擔憂。他的評論指出了影片中強烈的天主教色彩(最突出的是馬利亞這一角色)以及背景交代的缺失(耶穌爲什麼死?)。
「我發表《耶穌受難記》評論後的兩天,網站訪問量前所未有,」提姆寫道。一批正處在「年輕、躁動、歸正」運動最前沿的讀者發現了他。
其中一位讀者是賈斯汀·泰勒(Justin Taylor),當時他在渴慕神(Desiring God)事工擔任神學資源與教育主任。賈斯汀有自己的熱門博客,經常在網上與人互動。
「提姆是最知名的博客作者之一,人們很關注他的一舉一動,」賈斯汀說,「我曾有段時間把foxnews.com設成了瀏覽器首頁。每天都會去那裡看看有什麼新聞。而在福音派圈子裡,對很多人來說,提姆的博客就是那個首頁。」
幾個月後,賈斯汀問提姆是否願意爲 2005 年 10 月的渴慕神大會做實時博客報導(liveblog)。
「那是在流媒體直播之前,當時很多人在關注這場運動,」提姆說,「那時候開大會,大家真的很在意誰去了、說了什麼。」
提姆、艾琳和尼克·查理斯,2000 年 / 提姆·查理斯供圖
於是他坐在大禮堂後排,盡可能快地打字。休息時間他就到處找Wi-Fi信號,好把最新內容發上網。他聆聽了約翰·派博、卡爾·埃利斯(Carl Ellis)和大衛·鮑力森(David Powlison)的分享,收穫滿滿。如果有機會再去,他會「毫不猶豫」地再去,他寫道。
後來他又受到邀請,不過沒等多久就有了下一次實時報導改革宗大會的機會。他先後報導了 2006 年的牧者大會(Shepherd's Conference)、首屆共同致力福音大會(Together for the Gospel)以及敬拜神大會(WorshipGod06)。
和早期許多博客一樣,那些帖子聽起來隨意、放鬆、有親近感。提姆拍些有趣的照片,曝光賈斯汀的筆記本電腦壁紙是《女醫奎恩》(Dr. Quinn: Medicine Woman)——「那是我妻子的!」賈斯汀辯解道——還替與會者公開傳遞問候(「艾米,拉斯和里根向你問好!」)。
「任何一個關注提姆的人都能看到實時更新,」賈斯汀說,「這提升了他的知名度,也提升了大會的知名度。」
而他們也一起在提升YRR運動的知名度。接下來三年裡,提姆又實時報導了另外十四場改革宗大會。他一次次地總結狄馬可(Mark Dever)、約翰·麥克阿瑟(John MacArthur)、卡森(Don Carson)等人以福音爲中心的信息要點。
提姆過得非常充實,但實時報導並不能養家餬口。大多數時候,它換來的只是免費入場資格,運氣好時能報銷差旅費。更糟的是,2005 年底,提姆被公司裁掉了。
他沒有另尋僱主,而是創辦了自己的網頁設計公司,既能有收入,又爲大會出差騰出了時間。
查理斯一家在不斷壯大,2002 年添了艾比(Abby),2006 年添了米凱拉(Michaela)/ 提姆·查理斯供圖
大約同一時期,提姆和艾琳帶著全家轉到了一間改革宗浸信會教會。到了第二年,他們的牧師保羅·馬丁(Paul Martin)便開始和提姆一同去參加大會。幾年後,他們需要一輛麵包車才能把教會裡的弟兄們帶到共同致力福音大會去。
增長到處都有。大會參加人數、博客讀者數量、YRR運動的追隨者,都在增長。到 2007 年,Challies.com每月訪問量約十七萬五千人次,科林·漢森(Collin Hansen)正在爲他的書《年輕、躁動、歸正》(Young, Restless, Reformed)採訪提姆。
「回顧這場運動初期,我覺得它有年輕人般的熱情,但也有缺乏智慧和恩慈的稚嫩之處,」提姆說,「熱心十足,知識欠缺。就好像一百萬人同時處在所謂『籠中加爾文主義者』的階段——就是剛發現改革宗神學、恨不得向全世界宣講,既火熱又缺乏耐心的那種狀態。」
提姆和他們一樣,同在加爾文主義的籠中。
這幾乎不可避免。他在改革宗教會裡,讀改革宗博客,參加每一場重要的改革宗大會,聆聽數小時最優秀的改革宗教導。他也讀了很多書——頭三年裡,他評論了 260 本書,其中許多書名如史普羅(R. C. Sproul)的《正確傳講福音》(Getting the Gospel Right)、狄馬可的《健康教會九標誌》(Nine Marks of a Healthy Church)、巴刻(J. I. Packer)的《傳福音與神的主權》(Evangelism and the Sovereignty of God)。(至今爲止,他評論過的書已超過一千本。)
提姆思維敏銳、邏輯清晰,挑出神學上的錯誤毫不費力。他在這方面如此出色,以至於他 2007 年由十架路出版社出版的第一本書,書名就叫《屬靈分辨的操練》(The Discipline of Spiritual Discernment)。
然而沒過多久,這便引來了麻煩。
「我差不多成了一個批判型的博客作者,」提姆說,「我不想回頭去讀自己早期的那些東西。我粗魯、傲慢、年輕,簡直有點令人厭惡……我意識到,如果我寫一篇正面評論某人的文章,關注度遠不及我寫一篇負面評論。於是我就更多地去寫那些。我大量關注點擊量和流量。那種做法非常、非常不健康。」
過了一段時間,他的良心開始責備他。
「主真的讓我看見,我正在變得令人無法忍受,」他說,「在那種無休止地專注於負面批評的過程中,我漸漸變成了自己都不喜歡的那種人。」
他決定將分辨的方向從「發牢騷、抱怨」轉向「用愛心引導人認識真理」。更重要的是,他也停止追蹤網站數據。即便現在,如果你問他博客有多少人讀,他通常也不知道。
「一年一兩次吧,我會看一眼,然後發給廣告商,」他說。這一點很關鍵,因爲到 2006 年,提姆從亞馬遜聯盟鏈接、贊助者和廣告商那裡獲得的收入,已經足以讓他減少網頁設計的工作,全職運營網站。出版社也開始注意到,查理斯的一篇評論對圖書銷量能產生多大的影響。有些出版社會提前問他何時要發評論,以便向亞馬遜多備一些貨。
提姆一直這樣做到 2010 年,那一年他又增加了一份全職工作,在自己教會擔任副牧師。
「這份服事十分重要,它讓我看到每個人的生活有多麼複雜,」提姆說,「最初那幾年改變了我,我越來越有愛,也越來越理解人。」
「對地方教會的關懷在他身上產生了明顯的影響,」賈斯汀說,「牧養教會改變了他的思考方式和寫作方式,而且是往好的方向改變。」
提姆在教會服事到 2015 年,那時他已無法再承受全職牧職加上全職博客的重擔。長期大量寫作也讓他身體不堪重負,手部和手臂的神經受損,除了博客之外,提姆還寫了 17 本書和 2 本電子書。
提姆現在每天只能打字三到四個小時,艾琳說,這其實是一種嚴厲的憐憫。它爲他騰出了許多時間來讀書、與教會會友喝咖啡、陪伴家人——艾琳、女兒艾比和米凱拉,以及陪伴他們二十年的兒子尼克。
尼克離世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公開的。
這並不是因爲他是一個公眾人物。雖然提姆頗有知名度,但他並不常寫自己的孩子們。尼克也沒有社交媒體。而且他性格內向。「他做我實習生的時候,我告訴他每個主日必須認識兩個新朋友,」保羅回憶道。
尼克、他的未婚妻林恩(Ryn)、艾比(Abby)的男友內特(Nate),以及艾比——攝於尼克倒地前四天 / 提姆·查理斯供圖
2020 年 11 月初,尼克正在博伊斯學院(Boyce College)與未婚妻、妹妹和幾位朋友一起玩遊戲,突然他的心臟進入了一種無法維持的節律,然後停止了跳動。沒有人,包括他的朋友、一位路過的醫生,還是趕來救援的急救團隊,都沒能把他搶救回來。
幾分鐘之內,校園裡許多人都知道了。提姆和艾琳收到了艾比男友發來的短信:「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說,但尼克倒下了。他們估計是癲癇發作。他們說他還有呼吸。」
但事實不是這樣。尼克已經不在了。
提姆和艾琳連夜趕赴路易斯維爾。在飛機上,提姆就已經在寫作了。
「海德堡要理問答第一個問答說,我不屬於我自己,」提姆說,「無論是生是死,我的身體靈魂都不屬於自己,而屬於我信實的救主耶穌基督。我來這裡不是要講我自己的故事。我來這裡是要講神的故事。如果這是神要我領受的,那麼按我對神護理奧祕所能理解的,就是祂希望我繼續作見證。」
提姆和艾琳療傷的一個方式就是與他人分享。甚至在尼克的葬禮之前,就有陌生人在關注他們。
「我爲提姆心碎,」一位關注者寫道,「過去三年裡,他一直是一個非常值得信靠的資源。在這個充滿喧囂叫嚷的世界裡,他是那樣的平靜、那樣的安穩。我會爲他的家人禱告!」
尼克的墓地 / 提姆·查理斯供圖
「我自己剛做父親,看到(尼克離世的消息)時,我當場崩潰大哭,」另一位寫道,「我無法想像他的家人正在承受多大的痛苦。他的話讓我大受激勵,我們會爲他的家人禱告。」
超過兩萬五千人觀看了尼克在路易斯維爾舉行的追思禮拜,因爲疫情原因,這場追思禮拜以線上直播方式進行。幾週後,又有七千人上線觀看了尼克在多倫多的葬禮。
從頭到尾,提姆一直在寫博客。一個月後他分享近況(「我們的悲傷已不像最初那幾天強烈。感覺既好了一些,又差了一些」),六個月後(「某種程度上感覺比六個月更長,但在更多方面又感覺比六個月更短」),一年後(「回顧這最艱難的一年,我也回顧了這最蒙福的一年」)。他分享了死因,分享了墓園工人何時在墳墓上鋪上新草皮,分享了他如何開始帶著咖啡去尼克墓前。
「那錨穩住了,」他對讀者說,「我的信心,我的錨,穩住了。但不是因爲我奮力划槳,不是因爲我善於掌舵,不是因爲我生來堅韌,不是因爲我信心剛強。它之所以穩牢,是因爲它被緊緊握在那位爲我死而復活之主的釘痕手中。」
「提姆和艾琳都在敬虔方面有了更多的成長,他們更謙卑,更敏銳,」保羅說,「這不僅僅是經過一場試煉,也是在主的帶領下釐清這些傷痛。我看著我的朋友,心想:他變了。我也因此更加愛他。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更多主的樣式。」
提姆已經成了一個不同的人,卻仍在做著與從前大致相同的事——照顧妻子和女兒,在教會中擔任長老,出差參加大會(如今是作爲講員),以及寫作。
「我有寫作的能力,」他說,「我喜歡寫作,也許有一天,可能到我六十多歲的時候,我會真正進入最佳狀態。」
提姆在CrossCon 2026 大會上發言 / CrossCon供圖
他或許是對的。保羅喜歡拿提姆早期文章太長來開玩笑,他說「他的寫作進步了,因爲現在能用更少的字數表達更多的內容。」
賈斯汀也認同:「尼克離世之後,他的寫作躍升到了全新的高度。精煉、深刻、恰到好處。」
而這一切都還在同一個地方——Challies.com。
「提姆一路走來,都是按著自己心中的節拍,忠心跟隨他的救主,」賈斯汀說,「大多數博客作者最終會依附於某個機構事工或雜誌旗下,但提姆始終保持獨立。大多數博客作者只是把這事當作副業,但提姆把它做成了畢生的事業。大多數博客作者中途退出了,但提姆堅持了下來,他不張揚,卻以非凡的忠心,始終朝著同一個方向前行。」
多年來,提姆一直用純正教義和好書推薦來造就讀者,賈斯汀說,「他是一頭沒有滅絕的恐龍,因爲他同時也是一個有創意的創業者。這些年來,他邀請我們進入他的生活,我們看著他走過難以想像的悲劇,也目睹了一個更深倚靠主和基督身體的人。」
提姆自己的總結則更簡單:「這不過是一個人活出基督徒生活的記錄。」
譯:MV;校:JFX。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The Last Reformed Blogger.